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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发纯的豆腐主题电影《凝脂手》的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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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3 小时前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张法纯,笔名驼峰,1957年生于钟祥石牌镇瓦瓷村,中国编剧、作家,中国电视艺术家协会会员、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一位从石牌老街走向北京、走向全国影视界的钟祥游子。他的作品中,有长篇小说《月落长江》,有电视剧《十三格格》《关东英雄》,有荣获“五个一工程”奖的《海棠依旧》,也有取材于家乡石牌豆腐郎真实故事的电影《凝脂手》。这些作品跨度极大,从晚清格格到革命历史,从关东英雄到乡土匠人,但在这些看似迥异的题材背后,有一条隐隐的线索贯穿始终—— 那是石牌老街的青石板路,是汉江水拍打码头的声响,是钟祥这片土地上世代生息的普通人。
我想,张法纯最动人的作品,当属《凝脂手》。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一个上世纪八十年代发生在钟祥石牌镇的故事。石牌镇是闻名全国的“豆腐之乡”,民间盛传豆腐制作技艺由关羽传入石牌,距今已有近两千年历史。全镇五万多名石牌豆腐郎将豆腐生意做到国内五百多座城市及十多个国家,每年带回收入超二十亿元。影片的主人公潘豆妮,被石牌镇一对靠豆腐生意为生的夫妇收养,为供哥哥上学烧掉自己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怀揣家传的豆腐制作技艺外出闯荡。这个故事的底色,便是张法纯为家乡石牌唱出的一首深沉恋歌。
写豆腐,本就是写“清白方正”的品格。石牌人常说,做豆腐要“但存清白、力求方正”。张法纯将这种朴素的品格提炼为时代的精神写照—— 一个人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坚守内心的笃定,凭借一双“凝脂手”,终能在时代的浪潮中完成自我的实现。影片中潘豆妮历经养父离世、亲人离散、商业背叛等重重打击,最终将乡土的豆腐手艺做成特色产业,反哺故土。胡玫导演在首映式上说,石牌豆腐郎数十年闯荡四方、兴业归家的历程,是荆楚大地鲜活生动的平民奋斗史诗。我深以为然。
然而,最能体现张法纯文化深度的,是他笔下那个关于“凝脂”的意象。石牌豆腐郎的手,是经年劳作的手,是被水泡、被磨砺的手,这双看似粗糙的手,却做出了最温润、最细腻的豆腐。“凝脂”二字,表面写的是豆制品如凝脂般的质感,深层写的却是普通人身上那种被困境打磨后愈发温润的生命品质。这不是余秋雨式的借历史人物抒发文人情怀,而是扎根于最平凡的底层生活的文学发现。张法纯以一人之笔,为五万豆腐郎立传,为二十万远行谋生者存照。
说到“为生民立命”,我不禁想起北宋张载的横渠四句。张载所言“为生民立命”,是孔孟儒学坚守的传统,是为老百姓解除各种患难。张法纯未必以儒者自居,但他的创作实践,恰恰暗合了这一精神脉络。他的作品不写帝王将相,不写才子佳人,而是把镜头对准了那些在时代浪潮中挣扎、坚守、自强的普通人。那些石牌豆腐郎,那些背井离乡用一双手改变命运的人,那些“一边哭泣一边追求的人”—— 他们才是这个时代真正的主角。张法纯用剧本记录下了他们的尊严,这便是“立命”二字最动人的注脚。
张法纯的另一部重要作品《海棠依旧》,则将他“为生民立命”的笔触延伸到更为宏阔的历史叙事之中。这部电视剧以周恩来总理的生活视角为主线,从1949年初入驻中南海西华厅讲起,一直写到1976年总理辞世,细腻展现了周总理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一生。张法纯在接受采访时说,他翻阅的资料可以堆成小山,从2010年秋天开始筹划,花了三年多时间完成剧本创作。他对《我的伯父周恩来》一书感触尤深,认为“完全有必要创作一部有别于传统视角的作品来向周总理致敬”。这部剧之所以老百姓爱看,正是因为它在题材上更深入生活,不仅描述了总理的工作,还呈现了他与亲人之间发生的故事。写周总理病重时,他让身边的人放长征组歌—— 这样的细节,不是文献档案能提供的,而是一个作家以悲悯之心与历史人物“共情”后的艺术呈现。文艺评论家李准评价该剧“用‘海棠依旧’这样一个富有诗情画意的视角,把国事和家事融为一体”。这个视角的选择,恰恰体现了张法纯一以贯之的创作理念:无论写什么题材,最终落笔处永远是人—— 大的情感、人的命运、人的尊严。
张法纯的创作历程,让人想到王清志老师对写作的朴素理解。王清志老师是钟样本土作家,在雷锋精神传承馆的写作公益课堂上,他以“凤头、猪肚、豹尾”的技法启发孩子们,鼓励学生“善于观察生活、留心细节,调动多重感官捕捉真实素材,用真情实感书写身边故事”。这话说来简单,做来却难。张法纯的剧本之所以扎实,恰恰因为他一辈子都在践行这一朴素的写作观。他的剧本写得慢,一部《海棠依旧》前前后后历经六年,从浩瀚的资料中获取创作剧本所需要的细节。他不急,不躁,像石牌人做豆腐一样,用文火慢炖的功夫,把一桩桩人间故事熬成滋味醇厚的作品。
张法纯的家乡情怀,不只是写在作品里的。2011年,他捐资35万元,将家乡瓦瓷村老街不到一米宽的青石板路拓展为三点五米宽的路面,周边七个村民小组近千人出行受益。老街上的鞭炮声连续响了一周,大家都在表达对这位远方游子的感谢。这件事,张法纯做得很安静,如同他的剧本一样,不事张扬,却扎实妥帖。离乡三十载,每逢春节他都回乡探望,那份思乡之情从未变淡。我想,一个作家的故乡情结,最真实的表达不在作品的前言后记里,而在他为家乡做的一件件实事中。
张法纯的创作,实际上完成了两种“回归”— 精神上向故乡石牌地域文化的回归,写作上向现实主义传统的回归。他的作品告诉我们,一个钟祥石牌人,可以写晚清的十三格格,可以写延安的锄奸英雄,可以写关东的热血传奇,但所有这些写作的根基,都深植于石牌镇那两千年的历史文化土壤之中。石牌古镇的那些鲜活的人物。
乡愁是什么?对于张法纯来说,乡愁是石牌老街的那条青石板路,是瓦瓷村的鞭炮声,是豆腐坊里飘出的豆香,是每次春节回乡时那片永远不曾改变的土地。他把乡愁写进了《凝脂手》中潘豆妮离开故土又反哺故土的生命轨迹里,写进了《月落长江》中那两代人在时代变迁中的命运沉浮里,也写进了《海棠依旧》中周恩来在西花厅海棠树下的日日夜夜之中。这位从钟祥石牌走出的编剧,用一生的创作,唱出了一首最深沉、最绵长的家乡恋歌。
余秋雨在《文化苦旅》中写道:“我发现自己特别想去的地方,总是古代文化和文人留下较深脚印的所在,说明我心底的山水并不完全是自然山水而是一种人文山水。”张法纯的创作,便是行走在钟祥这片人文山水之上的脚印。他从不远离自己的故乡,即便身居北京,笔下的人物也总带着楚地特有的韧性与温润。他的作品,是楚文化在当代影视文学中最真切的一次回响。从宋玉在兰台宫写下《风赋》的那一天起,钟祥的文脉便从未断绝。两千多年后,一位从石牌古镇走出去的作家,以他的剧本、他的故事、他对家乡的每一次回报,接续上了这条流淌不息的文脉。(王清志)
(中国散文学会会员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访问学者 湖北省中语会会员)

来源《钟祥论坛 亲亲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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